2026年10月17日,国际非物质文化遗产日。
这一天,从江瑶浴端进了阳明书院的课堂。台下坐满了学生,有人手里还攥着没喝完的奶茶。


开场我问了一句话:在座有没有人知道从江瑶浴?
后排一个女生举起了手。她说,那是我们山上的草药熬的汤。
她是从江人。
那一刻,我一下子想起高华村那个还没满月的小孩。他妈妈说,每晚必须给他泡一次,不泡就闹,不肯睡。那天是元旦,我住在山坡下的木屋里,两床被子加一件羽绒服,还是冷得睡不着。半夜翻来覆去的时候我才明白,这一锅汤药,是怎么在深山老林里守了一千年的。
2008年,五个省一起申这块国家级非遗的牌子,最后给了贵州,给了从江。我常想为什么是我们。答案有点心酸:因为我们足够穷、足够远,缺医少药,瑶族人才只能靠着山上的植物活下来,把这套东西一代一代留到了今天。
它不是博物馆里落灰的展品。它和芬兰桑拿浴、土耳其浴并称世界三大沐浴文化,今年入选了商务部"千帆出海"项目。贵州是唯一没有平原的省,喀斯特地貌和特殊气候里长出来的草药,别处没有。贵州也是四大药材产地之一,有三千多种药。
好东西不怕没人识,怕的是我们自己不说。
所以这一回,我们把课堂搬进高校。贵州的故事,得由贵州的年轻人讲给世界听。


"不要被专业限制"
第一个站起来的是张秀焱。她说自己特别想参加,可专业不对口,能不能用搞笑的方式、演绎的方式来讲这个产品。
我说,所有人都可以参加。专业的事情交给AI吧,AI在垂类上比我们更专业。
我自己是学汉语言文学的,后来干了十年警察,在基层派出所待过,也在分局待过。后来代表贵州去中央政法委交流学习。
那年我去了北京。回来之后,再看贵州这片土地,眼神就不一样了。它养了我,我总得为它做点什么。
后来所有人都说,贵州茶太好了,可只能当其他名茶的原材料,我们卖给他们两百,他们卖给我们两万。所有人都说贵州茶缺品牌、缺宣传。我说,那我来。


凭什么是你?很多人这么问我。
有一次我们做贵州茶论坛,主持人临时出了状况,台下情况又复杂,人慌得直掉链子。我那天头都没洗,因为没空洗,就这么临时上去了。大家听听我这个普通话,像个电视台主持人吗?不像。但只有我能把那个论坛主持完,因为我想做成这件事。
心理学上有个说法叫"自我实现的预言"。我家小姑娘教过我一句更简单的:我想要,我得到。
"不是得到,就是学到"
第二个提问的是谭同学。他问得很实在:参加这个比赛,我们能得到什么?
我说,这个世界有个最简单的方法论,叫"不是得到就是学到"。
你学到了怎么跟AI对话,学到了怎么跟同学配合,学到了从江瑶浴到底是什么。至少下次再有人问起,不会像开场那一句,全场没人举手。
学到的还有一件更要紧的事:你到底喜不喜欢这件事。不喜欢,就撤,去做擅长的。喜欢,就往下走。
中国有三亿人失眠。从江瑶浴助眠有用,这一点我最有发言权——我一个从来不泡澡的人,泡完能睡到早上十点。身边睡不着的人太多了,我太知道了。这里面还有多少可能性,值得你们去想。
我大学四年,给自己取了个代号叫DYM。我英语差到放弃,但我给自己取了个第一名的名字。不是每次都拿第一,人生怎么可能次次第一,是在我的天赋上拿第一。
大一才第一次用QQ,还是师姐送的,因为我连QQ怎么用都不知道。电脑更是"一阳指",只会用一根手指在键盘上戳。可全校模拟简历大赛,我非要拿第一。我不会做,就去兼职挣钱,请师兄师姐帮我做。我就想拿这个第一。
六年级的时候,学校要拆迁,那是个镇上的小学。我知道那片野草就要不复存在了,写了一封信给自己,埋在石子底下,说等功成名就了回来找。后来去找,根本不知道埋在哪了。
那封信没找到。但那个想当作家的小孩,一直没走丢。


课堂之外
这场活动是学校创新创业协会和健康产教融合工作室办的。夏梦老师在开场介绍我,也在最后做了动员。她说,阳明先生就是明代创新创业的第一人,融合儒释道三家提出心学,在古代要颠覆一种思想,难如登天。
她送给大家四个字:不假外求。
散场的时候,学生们围上来加微信、拍照、问问题。有个女生问完就笑,说自己不是这个专业的。我说,没关系,我也不是。
一千年前,瑶族的先人把山上的草熬成汤,是为了活下来。
一千年后,我们把这锅汤端进课堂,是为了让年轻人知道,它值得被讲出去。
国际非遗日只有一天。但一个从江女孩在课堂上举起的那只手,会让这件事多走很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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