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别山上一抹红

      编者按：这个春天，让我们跟随作者一同走进大别山红花村，追忆富金山抗战英烈事迹，探寻长江河奇石与民俗传说，品读老区红色故事与人文底蕴，见证山河焕新、文脉传承，赓续红色血脉，致敬革命忠魂。

大别山上一抹红

　　文|叶晓燕

　　结合单位开展的不忘初心，牢记使命学教活动，我和大家一道，再次来到大别山革命老区红花村，凭吊先烈，祭奠英模，吃红军素食，感受当年风雨如磐动荡岁月的艰辛，让浮躁的心得以净化洗礼。

　　回来后无数个夜晚，镰刀、斧头组成的烈焰、旗帜的图案，一直在我的脑海里辗转升腾。烈士们用鲜血染红的杜鹃花一簇簇，一丛丛在我的心底里恣意怒放。

　　红花村是一座用烈士的鲜血染红的村庄。那里在抗日战争时期，为了保卫武汉，开展了外围阻击战，发生过一场九天九夜的中国人民对抗日寇入侵的战争。村里无数的年轻人走上了抗日救国的战场。其中一家兄弟五人，前赴后继走向战场，其中有三人为国捐躯，一度家里只剩下年迈的老母亲领着几个孤寡媳妇带着孙子、孙女生活。妇女们组成妇女排，夜行山路抬担架，运送伤员。山间道路狭仄逼仄，战场上枪声不断，艰难境况可想而知。似乎我看到当年延安著名女作家茹志娟在《百合花》中，描写的为牺牲的通讯员送被子的那位新媳妇。看到那条枣红底色上洒满百合花的新被子。

　　我的眼睛温热湿润，一股暖流蕴藉心中。我似乎看到革命烈士江姐在解放重庆的礼炮声中，欣喜地和狱友们赶绣党旗。老艺术家于蓝在电影《烈火中永生》中扮演江姐时身着蓝旗袍，披着红围巾坦然上刑场的形象定格为永恒。谦虚的于蓝在参观重庆革命英烈纪念馆时，眼含泪水深情地说，所有难以忍受的严刑拷打等令人恐怖的极刑，都让江姐受了，鲜花和掌声等荣誉却让扮演江姐的我获得了，我问心有愧啊!是啊，就是这些无数革命先烈，组成建造共和国大厦的奠基石。

　　在群星璀璨，将星闪耀的夜空中，也许他们没有豪言壮语，朴实得如山间一棵树，一株草，我们叫不出名字，正是这些默默奉献的烈士，成就了共和国的脊梁。他们年轻的生命，来不及品尝欣赏共和国胜利的喜悦，就长眠在地下，令我们后人永远凭吊景仰。

　　如今解放后，经过几十年党和国家的扶贫开发建设，那里已远离战场的喧嚣，生发出勃勃的生机。百姓祥和，国泰民安，变成一座温馨、祥和、秀美的小山村。河水银带、群山环绕。一年四季，茂林修竹、苍翠欲滴。茶香宜人、采茶姑娘人靓歌甜，美不胜收。如今过上富裕生活的村民，编制了许多红色故事轶闻趣事，以供大家休闲娱乐。其中，尤其是关于长江河、石门口和富金山的传说，更是令人神往。

　　红花村里有条河，俗称长江河。其实它是大别山麓下的一条支脉，河流如带，蜿蜒曲折，迂回湍急。发源于安徽省金寨县皂靴河上游的燕子河，由于流程长，形似长江，故而得名。

　　长江河经年流淌在崇山峻岭间，河里的卵石冲刷堆积，沉澈透明。数亿年前的地壳运动，岩溶迸发，岩浆冷却而成。河里的石头长得圆溜光滑，有红色的、黄色的、青色的、褐色的，还有条纹杂色的五彩斑斓;大小形状迥异，光亮璀璨，如“大珠小珠落玉盘”般令人爱不释手。当地的老人们时常教育后生说：人的性格如长江河里的石头，开始时都是有棱有角的，经过无数次的碰撞跌打，棱角渐渐磨平。等到老了，锐气减退，慢慢地性格会变得中庸平和。

　　凡是去过长江河的人，无不带些河里美丽的五花石回去。有些大别山奇石具有较高的收藏价值。说是大别山的红宝石是烈士的鲜血染成的，因此，颜色红，石质好，价值高，成为奇石爱好者争相收藏的宝石。住在附近的村民都拥有一些五彩斑斓的石头。亦常会看到一些奇石爱好者舟车劳顿，长途跋涉，风餐露宿，宵衣旰食，来到这里寻寻觅觅，朝觐在自己爱好的长河里，流连忘返，乐此不疲。真是，一堆真石头，美玉难收。美石如红颜，可遇不可求。美人如玉，人为财迷，我为石狂。尤其是一些机械淘铁砂者，亦会淘出一些罕见奇石;不知道这些奇石是从哪里来的，自然生成的抑或从上游顺水淌来的，无人考证。有些石头经机器切开打磨后如和田玉般的质地。昂其值奇货可居，成为价值不菲的玉石挂件，把手，摆件，令一些热衷者趋之若鹜。卵石还有一个大众功能就是颇受家庭主妇们的喜爱。

　　大别山南部山区制作的小咸菜以爽脆酸甜可口闻名，口感异于别处。说是在革命战争年代老区人民就是用自家腌制咸菜送给红军，

　　作为红军的主要食品。因此大家到了大别山，均想品尝一下咸菜或顺带捎点回去。

　　据介绍制作咸菜的奥秘就是在坛子上面压一块长江河里的鹅卵石。咸菜不易烂且口味酸甜爽脆，别有风味。

　　那里的石头尽管没有南京的雨花石那样剔透绝伦，闻名于世，但因有红色故事的传说依然有种朴素的美。

　　若把南京雨花石比作贵妇，那么长江河的石头也如小家碧玉温婉可人。卵石在水中相映成趣，河水清澈见底，五彩斑斓。

　　长江河盛产一种鱼，俗称长江河鱼。据说长江河的小鱼苗，来自大江大河，逢潮逆水而上进入长江河的。这些小鱼苗进入长江河后，便在卵石缝隙中穿来游去，经卵石的碰撞，鱼身体的骨刺逐渐软化。加之河中营养丰富，鱼儿长得肥胖润泽，鱼肉鲜嫩，柔软无骨。彼时没有网络，夏季孩子们就在河中嬉戏。用石头击打，便可捉得一些河鱼河虾。洗净后放在滚烫的河石上曝晒、翻烤，待鱼虾两面焦黄，便可食之，味道特别好，据说过去是作为朝廷的贡品。

　　河边有一简姓村民，拥有家传绝技，能够在沙滩水渍里发现哪堆沙里藏有甲鱼;据说曾经他一天在河滩中走下来，能够捕捉到一背篓鲜活甲鱼。那时当地无论谁家来了贵客需要招待，都会到他家买甲鱼，那些甲鱼都是河里自然生长的，未添加任何激素饲料，是真正的绿色食品。

　　近年来长江河遭到污染且滥捕滥杀严重，河鲜已日渐稀少，濒临绝迹。如今即使有贵客来，亦难吃到当年作为贡品的河鲜了，不能不说是一件憾事。由此联想到保护好生态环境的重要性。

　　红花村有一山洞大约宽5平方米，洞口立有一块像门一样的大石头，故曰石门口。洞口狭小，无法入内。往里看，忽明忽暗，黑魆魆的，有些鬼魅。村民认为有神仙居住。于是烧香拜佛的、求子问安的络绎不绝。传说需持有一丈二尺长的丝瓜，方可启开这扇石门。某日有一虎背熊腰的大汉，扛着一偌大的丝瓜，真把石门打开了。他一看洞内金碧辉煌，有金人、金犬、金驴、金磨、金豆子等。大汉欣喜万分，装了一些金豆子之类往外走。刚到门口，即被一条猛然窜出的金犬咬住，慌乱中金豆子撒了一地。由于惊吓过度，当夜即殒命。至此再无人敢进入洞口。有顺口溜言：打开石门口，金银财宝样样有，没命拿不走。

　　富金山据说原名原叫傅家山，即是老傅家的山。后被人们误读为“富金山”。慢慢的越传越离谱，成为狐狸打猎人。远扬海内外到了日本。武汉外围站时，日本人心想他们国家的那个富士山，既不出金，也不出银，只不过是山顶上常年有积雪。而中国居然有个产金子的富金山。于是，悍然发动了一场打了九天九夜的掠夺富金山财富的战役。日本人炸了山上大庙，放火烧了整座山，烈焰通红，燃透西天的云彩。他们不放过一个死角，树丛，树冠，草棵里，结果一粒金子也未找到。死伤无数，溃不成军。到处是尸横遍野，血流成河。人们说，富金山有灵气，大少奶奶威震四海，日本鬼子只能两手空空，落荒而逃。这虽为神话，不足为信。但是也揭示日军侵华的事实。

　　富金山上的大少奶奶庙，说是始建于唐代，纪念当时有位叫魏敬的老夫人。曾经为了平息福建漳州蛮獠之乱，她亲自挂帅，从固始带了58姓士卒，大部队长途跋涉，历经数日，直达福建，前来援助她的孙子也即是著名的陈元光将军，协助他打败漳州的蛮獠之乱，随后平定并兴建漳州府。在那里传播华夏中原的优秀文化传统。功高日月，为后人景仰。历代民间尊称她为大少奶奶。为了纪念魏敬奶奶，当地人在海拔近400米的富金山上修建了这座奶奶庙。百姓把她当作祈福的偶像。每年农历十月十五日，富金山上人头攒动，善男信女，香客如云。披红挂彩，祈福还愿，香烟缭绕，人声鼎沸。山上苍松翠柏，茂林修竹相互掩映，此时的富金山烟雾氤氲，云蒸霞蔚，分外妖娆。

　　“泉眼无声惜细流，树阴照水爱晴柔”。传说山顶上奶奶庙下有一口龙眼井，井水清冽甘甜，清晨从井中能够看到距离山庙约五里地的“孙营子”。宅里的女人们早起梳洗打扮，夜晚女人们洗浴睡寝，全部通过井口看得一清二楚。所谓伊人，在水一方。看得多了小和尚不免春心荡漾，寝食难安，心生还俗之意。后来，被庙里的长老发觉了，为了维护庙里的清净，就搬来一块大石块盖住这个口井，从此，这口神秘的井再也找不到了。

　　那里故事繁多，其中听到一个故事，一名两过草地的红四方面军的老红军，跟随部队忍饥挨饿渡过草地，爬过雪山，于1936年10月，在甘肃会宁地区，红四方面军与毛主席领导的红一方面军会师。红军开了庆祝会，休整了两个月，接着挥师北上,踏上抗日第一线，这也是他们两次过草地的原因。后来老红军负伤致残转业回原籍。因为多种原因，他的军人证件遗失，无法享受国家对于老红军的各项补贴政策。也曾上访找到当年部队的老领导，领导也给予证明他是当年红四方面军的一员。适逢文革动乱时期，国家的各项机能政策不健全，仅仅给失联的老红军发了一点杯水车薪的补助，予以慰藉。老红军于是就成为一名农民，在乡间生活了一辈子。但是他的军人本色始终不变，说是村里民兵训练瞄准，他端起枪站着即可准确无误射向靶心，这是当年他们枪林弹雨磨炼的结果。像这样散轶在老区为了革命胜利付出自己青春年华的红军战士，不止他一人，他们如一粒粒青松的种子在老区生根开花结果。

　　老区人文历史深厚，源远流长。如今的红花村，在无数先烈的庇护下，人丁兴旺，松柏常青。已拥有十几个硕士、博士生，可谓人才济济，青出于蓝而胜于蓝。

　　愿那水、那山、那人更美，钟灵毓秀，人杰地灵。日暮苍山远，山气日夕佳，飞鸟相与还，相见时难别亦难。归途中听到一群孩子们在唱：

　　莫笑农家腊酒浑，丰年留客足鸡豚。

　　山重水复疑无路，柳暗花明又一村。

　　回首遥望逶迤山间的小路，白云处炊烟袅袅升起。烈焰、旗帜依然在我胸中升腾，应该又是一个温馨静谧的夜晚。

　　【作者简介】叶晓燕，中国作协会员、中国社会主义文艺学会当代文艺工作委员会副秘书长、河南省报告文学学会副秘书长、河南省散文诗学会理事、信阳市作协理事、副秘书长，固始县作家协会名誉主席。有诗歌、散文、小说发表于《人民文学》《星星》《诗选刊》《散文选刊》等刊物。获《人民文学》征文优秀奖、河南省“七个一”工程奖、河南省报告文学奖等。出版个人散文集两部、诗歌合集一部。

　　编辑：易芳